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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中科院「鏈震2.0」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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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ain Picard
我是老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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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04/06/2019 : 22:48:03

這一、兩年在MDC論壇，一些比較局內的人就已經預示中科院的發展方向是「鏈震2.0」。然後在2018年那幾個預算送立院時產生爭議的海軍造艦案，就已經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首先，中科院在2014年就從軍備局下屬單位改成行政法人（家父常說當年他在中科院時中科院地位很高，國防部直屬單位，相當於師級單位，可是2004年變成軍備局下屬單位就鳥了很多）；如果要消極，這可以是放中科院自生自滅的信號，但是行政法人身份做積極運用卻可以繞過許多綁手綁腳的常規體制。近年蔡英文政府對中科院的運用，明顯就是積極型。

2017年獵雷艦案搞得風風雨雨、年底解約後，海軍幾個造艦案基本都暫停重新審視。然後在在2018年3月30日，國防部正式頒佈「重大國防軍備籌建精進作法指導綱要計畫」，這是基於慶富案的教訓。其中，沱江後續艦「高效能艦艇後續量產」以及「永捷案」快速佈雷艇都依照新辦法來調整籌獲方式。原本這些造艦計畫打算採用「儎台商購、戰系委製」，都更改成全案委中科院全權委製。所以，從選擇船廠、船造好之後安裝作戰設備以及整合測試，都是給中科院負責。關鍵字是「法人」，先前造艦要走政府採購法的公開招標程序選船廠；改成中科院全權委製（統包）之後，因為中科院是法人，所以選商變成內部程序，繞過了政府採購法，中科院自己評估就可以選商了。

這麼做的用意很明顯。政府採購法施行以來，已經被公認為扼殺重大政府公共工程品質的「惡法」、造成「劣幣逐良幣」的現象，包含國防軍備。「最低價格標」帶來的後果看得很多，但實際上「最有利標」恐怕更糟糕，因為如何認定「有利」問題比只認價格更大，不僅給承辦人員挖了更大的坑，而懂規則的劣幣還是照樣逐了良幣。獵雷艦案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最起頭的關鍵點就是海軍一開始的確設定了資本額限制為全案1/20，等於是除了台船則其他民間船廠全數失格無法進場，自然是抗議連連（依照2013年3月立法院國防委員會議事紀錄，海軍公布獵雷艦規格後並辦理邀商說明會，總計12家廠商提出214項疑義和異議），稱資本額限制是「替台船量身訂作，違反公平的原則」；施壓的過程中，透過官員或立委關係、關說等自然不在話下。於是國防部跟海軍只好把船廠資本額門檻降到標案1/200。這一個原則退讓後，後面骨牌效應一個個發生，洛馬與義大利Intermarine這兩家最有實績的廠商選擇了跟慶富合作，根本不可能阻止慶富擊敗台船得標，因為這個案子是「最有利標」。而追本溯源，整個事態失控就是來自於照政府採購法的內容與精神，先天上就無法阻止這種鳥事。好吧！既然靠這種法規沒辦法幫助承辦人員擋掉你知道有問題的廠商，只好想辦法繞過這種法規。於是，造艦給中科院委製，招標選船廠變成中科院內部事務，終於可以把政府採購法扔到九霄雲外。

然後可想而知，這麼做會引發什麼爭議。程序比較「公開透明、廣開機會」時，無法擋下牛鬼蛇神；但是當主管機關權力增加而程序變得比較不透明，自然就落得「黑箱作業、徇私」的嫌疑。例如給中科院委製的「高效能艦艇量產案」在2018年11月宣布龍德船廠得標時，沒有公布決標金額。更不用提透過中科院與船廠先簽約後向立法院申請預算，金額都比先前高，引發一堆爭議。

比照這種精神，去年底我們就看到「國防產業發展條例草案」出現了。
2018年10月，新新聞週刊就出了一篇文章「預算灌成肥水，中科院失控成怪獸」：

今天出刊的《新新聞》發表一篇「預算灌成肥水，中科院失控成怪獸」的報導。其中指出，蔡政府上台後，極度擴張中科院大權。例如國防部已經預告，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所屬各兵工廠等單位，未來都將整併至中科院，再加上自去年7月起，10億元以上的大案都要先由中科院評估，在野立委質疑，此舉無疑將成鐽震案翻版，形成「無敵怪獸」。

然後，2019年4月5日，聯合報報導指出，草案雖被執政黨列為本會期優先法案，但條文賦予中科院極大權力，形同主導所有國內軍事投資，被批評「球員兼裁判」。在野黨抨擊，政府想藉「一手收錢一手給錢」控制廠商，形同鐽震案捲土重來。

當然，官方立刻回應否認「並未獨厚中科院」之類。

https://www.cna.com.tw/news/aipl/201904060107.aspx?fbclid=IwAR2KgHhjdKJ_hQXrWuLUiZjNhefApfc5UBLtsaBYyxxDFsm9YlmC4w63Bdw

不過台灣官方為自身辯護時，往往不能直說「我們為何要這樣做」

正好上報朱明在2018年5月有一篇關於國防產業草案的敘述，對於法案立意有更清楚的解釋。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41045

為配合提升國防產業自主的法案，至今還在行政院研議中；該草案將中科院定位為國防部的武器裝備研發與對外採購的窗口，但草案中定額補助經費，將適用《政府採購法》，這被外界認為是違背為杜絕廠商低價競標，採「選擇性招標」或「限制性招標」方式，來保障重要軍品品質的本意。
...

國防部曾對外說明草案原則，「列管軍品需求經營」方面，軍品採購及外購程序將依「級別」予以區分，訂定相關採（外）購要件；「一般品及涉國家安全程度低」部分，適用《政府採購法》，以公開透明為原則。而廠商部分，則依專長領域、執行研製維修軍品之能量或相關經驗，來審認其資格。此外，為杜絕廠商低價競標，採「選擇性招標」或「限制性招標」方式，以保障重要軍品品質。

第一級軍品應明定限制性招標

對於振興國防產業發展條例草案內容，國內廠商對此多表肯定，但許多的細節卻有商榷之處，例如中科院行政法人後，依據其設置條例規定，中科院發包案件不適用《政府採購法》，但草案條例每年定額補助，將因此適用《政府採購法》，這就有違原來的本意，否則又會在此部分產生低價競爭，造成紛爭不宜入法。再者，有關第一級軍品建議應立法明定限制性招標，不宜用「限制性招標為原則」，以避免造成混淆而無立法效果。

／／／／／／／／／

任何事情都是一體兩面，有一好就沒兩好，要專制集權的高效就要忍受它的黑箱以及可能的「球員兼裁判」，要民主公開透明的好處就要忍受它的低效以及做事不便。

這次給了中科院關於國防軍事採購更高的事權，可能的副作用自然就是執政黨透過人事安排己方人馬掌握這些集中權力的位置，然後分配利益給自己人。由於又到了總統大選前一年，跟上次鏈震冒出來的時間點很像，而民進黨從陳水扁執政以來狂撈與吃相難看
的紀錄的確不好，一些看似「立意良好」的政策實際上加料綁了太多私貨，所以這次讓中科院發展成「鏈震2.0」再度瓜田李下被批並不冤。更何況，你已經動到某些人的乳酪。

總歸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制度都可能被用來徇私舞弊；這邊老話一句，看是要「防弊」還是「興利」。然而，就制度本身設計上，政府採購法對高門檻的專業軍備採購就是不利，而「鏈震」式的軍備體系才是為軍方設計的。就軍方立場，誠如先前dasha所言，的確希望能有一個不受國內採購法規限制干擾、專心與國外廠商打交道的白手套機構，否則對內採購一堆濫竽充數的標案蟑螂，對外就是一堆軍火代理商各顯神通勾心鬥角。所以當年軍方才希望弄出個鏈震，現在則是把中科院轉成「鏈震2.0」。相較於當年「全新打造」的鏈震，用現有中科院「升級」，正當性是好那麼一點。

無論如何，如果這個會期民進黨推動，由於在立院改選前民進黨擁有席次優勢，「國防產業發展條例」想過就會過。

另外，也可以參考這篇：

中科院轉型與厚實自主國防核心研製能量

http://www.dppnff.tw/uploads/20140305230004_2953.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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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補充一些，蔡英文政府想把所有軍備局兵工廠整合到中科院底下，這跟蔡政府各方面的「國家隊」政策如出一轍。只是那真的有效整合力量讓產業升級，還是新名目之下既有的各路人馬爭食重新分配的餅，就....